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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经过反反复复的电话和邮件沟通之后,司亮(化名)终于答应见上一面,就配资的话题接受采访。但到约定时间的前一刻,他还是改变了主意,只愿意通过电话聊聊。

  采访不够完美,因为直到最后,双方也没有就共同关心的话题探讨出一个明确的答案,但可以察觉到,司亮心灵的窗口曾出现过开启,尽管只是一瞬间。

  入行

  司亮来自上海的一家期货配资公司,并且应该算是核心员工:按照他自己的介绍,他是应朋友之邀代为管理这家公司的日常事务的。他口中的朋友,就是配资公司的老板(出资者)。而所谓日常事务,主要是指发展客户和风险监控两大类。

  六年前,司亮作为客户开始接触期货行业。到了四年前,在浙江的W地区,他第一次成为参与配资的客户(大致估计不到一万人);一年前,他的角色发生了颠覆性转变,从配资客户变为配资公司从业者。因为对配资相关环节的熟知,他被朋友认定为一个可靠人选。而此时,正是配资公司推出以来,发展最为迅猛的一个阶段–因股指期货这个金融衍生品的推出,客户对配资的需求空前高涨。

  “你知道,期货本来就是一个高风险的行业,而期货配资公司尤其如此。因为所提供的服务一直没有法律上的明确界定,相对尴尬的地位决定了一旦出现问题和纠纷,将更复杂和难以处理。找一个值得信赖,能够尽量避免问题出现和扩大的员工,就显得非常重要。”电话的另一头,司亮解释。

  “我所在的公司,规模不大,在业内的名次并不靠前,名气也不大。”司亮说,业内的大公司,能够提供上千万元规模的配资服务,专门从事客户开发的业务员能达到十几名甚至几十名。但司亮的工作并不会因为公司规模小而稍显轻松。

  不同于股票,期货的“零和游戏”和保证金交易特点决定了客户会出现穿仓,而这正是提供配资的出资者最为担心的事情。因此,“风险监控就显得尤为重要”。

  按照所签署合同的约定,参与配资的客户不允许持仓过夜,甚至是持仓过午,即必须在上午收盘前5分钟和当日收盘前5分钟将手中持有的合约平掉。但并非所有的客户都会这样做,尤其是在亏钱之后,赌一把的想法往往占据上风–明天的价格走势一定是向着对自己持仓有利的方向发展。

  这时候,司亮就要发挥作用,替客户动手、强制平仓是他的工作内容之一。随之而来的,或许有感激,因为按照第二天的走势来看,客户少赔钱了;但更多的是抱怨,因为行情最终也会向对客户有利的方向发展,如果抛开中间的起起落落不算。“我所接触的客户,大都会采取选择性记忆,他们只会忙着计算如果我的仓位还保留着,现在已经翻番了,而不会去想,如果不平仓的话,他们早就不知爆仓过多少次了。”此时的司亮,听上去很无奈。

  发展客户,也是司亮的工作内容之一。除去网络的宣传和业内的口碑之外,向熟人推介,是必不可少的做法之一。司亮说,他也会专门向朋友介绍自己所在公司的优势,诸如配资速度快等,目的当然是希望能拉来更多的客户。因为,自己的收入和所发展客户的数量明确挂钩。

  纠结

  但司亮的话语中会不时流露出矛盾和纠结。

  他将所接触过的配资客户过了一遍,除了一个挣到钱的之外(后来转到别的公司的交易结果暂不清楚),其他的都是赔钱的。最多的一个来自新疆,前前后后赔了200多万元:先是以自有的80万元配到560万元,没有多久就基本上亏完了。不甘心之下,又先后两次筹集资金并实施配资,结果还是输掉。”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神情麻木、目光空洞,那种表情,我直到现在还忘不了”。

  一方面是自身的职责所在和收入所系,另一方面是对朋友的愧疚,司亮的日子,有时会陷入一种自责,甚至会转化成对朋友的警告和抱怨。“我经常会对他们说,你们就不应该来做期货,亏了钱也不值得可怜。”此时的司亮,似乎跳出了自己每天需要去饰演的角色,跳出了为朋友打理公司的责任,将”在商言商”抛在一边,而更愿意对一个陌生人稍微开启一下心灵的窗户,给出一个小小的倾诉。

  “如果只是老老实实挣一份收入,或许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但我偏偏会不停地思考。”司亮有些郁闷。

  司亮说,他也曾有过海外求学经历,算是海归一族;也曾在公司做过朝九晚五的白领,却阴差阳错地踏入了期货行业。如今回忆起来,很难说是福是祸,是好是坏。“爱一个人就让他去做期货,恨一个人也让他去做期货,对这句话,我的感触特别深。”套用电视剧台词,司亮做出结论。

  受教育经历和从事工作的反差,角色的错位,跳出和陷入的挣扎,生活的压力和做人的思考……迷茫的背后,司亮的矛盾和纠结看上去是那样的深。

  前途

  “将来如何打算”的问题,记者还是抛给了司亮,尽管在发问之前有一丝犹豫。

  “(我的将来)肯定是和配资公司的未来连在一起。”出乎预料,司亮的回答很快。配资的性质,可能更偏向民间借贷的范畴,而这一块,本来在立法层面就相对滞后。“法律没有明确禁止的事情,应该都可以做。”司亮的声音突然高了几度,好像有希望的火花在闪。在听到记者说将会专门采访律师以寻求如何为配资公司定性的答案时,司亮马上说,希望能把咨询的结果转告给他。听得出来,对于这个结果,他很迫切,也很在意。

  司亮说,媒体的报道对他们存有误解。媒体说,“期货配资是一个结果被控制的赌场,甚至不能排除配资公司提供虚假账户和客户对赌,亏损最终进了公司账户的可能。”但根据他的了解,大多数正规的配资公司,其客户的交易都会进入交易所的交易主机,每天的账户变动情况和结算单都可以在证监会下设的保证金监控中心查看,并非在和客户对赌。

  至于媒体“通过控制价格,逼着客户做日内,让客户快点爆仓”的说法,在他看来,更是有失公允的偏颇之论。配资公司的主要收入就是客户手续费,只有客户活下来、并且活得长久,配资公司才能有更多的收入。没有配资公司希望客户“早点爆仓”,在这一点上,配资公司和客户的目标是一致的。

  “如果将来法律明确禁止了,我也不会再做这个(配资业务)。或许我会转向正规的期货公司做经纪业务,或者我会彻底跳出期货这个圈子。”司亮的语气中,刚才燃起的火花似乎又黯淡了下来,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展现。

  很难有人能立刻为其指出一条金光大道,但或许应该提醒一下,自己的命运还是应该由自己掌握,而非随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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